失去鲜血的尸体逐渐干瘪、僵硬。
可是仍然不够, 在光线中, 血族仅仅能存活五六分钟,躲藏在掩体里只是将其稍稍延长了而已, 他们能够存活的时间还比不上一只虫子。
很快地,又有一个血族无力地倒下了……
其他的血族都因为绝望而捂住了脸。
按照这样的速度,哪怕他们其中一个喝光所有人的血也挨不过两三个小时。
薛西斯的双眸却因为渴望生存而腾出热度。
他已经明白该如何活下去——
两个人组队一起向外逃, 一个负责掩护另一个, 并随时为对方提供血液。运气好的话,还可以换成三人组队,吃双人套餐。
他扫视过一张又一张苍白的脸, 目光深处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冰冷, 仿佛他们不是他的同胞, 而只是可以被计算出价值的物件。
哪一个人更具有活下来成为队友的价值,哪一个人可有可无, 而哪一个人应当优先“牺牲”……
就这样不断地依据他的经验和直觉, 在脑海中进行着生与死的筛选和组合。
他现在需要想想怎么忽悠另一半人心甘情愿地去死……
“报告长官!”
一道像苹果一样脆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一颗被剃得短短的毛绒绒的脑袋探入战壕, “我来救援!”
那是一个年轻的人类男孩,一张脸被大大的护目镜遮盖住, 正趴在地上向下伸出双臂,好像要把他们中的一个抱上去,看上去有些滑稽。
“我会掩护你们, 如果你们没办法走路, 我可以背你们出去!”
背?
一个愚蠢的移动血袋, 如果血族感觉到自己濒死的话,一定会毫不犹豫咬穿他的脖子。
但薛西斯没有同情他一秒,将视线转向血族战友。
大家的视线都落在已经昏迷的扎纳身上。
他们都知道他快死了,他们在等着喝他的血。
但此时此刻,人道主义仍然是他们的第一反应。
但是薛西斯将枪口指向一个更为强壮的血族:
“走。”
“我是队长,”另一个血族冷声道,“我命令让扎纳先撤退。”
薛西斯道:
“你知道这是哪里吗?”
“肯塔……”
“这里是战场,让能活下来的去活。”
“……难道就让扎纳等死吗?”
“当然不。”
薛西斯勾唇一笑,一把拖过扎纳,撕开领扣,咬了下去。
“你疯了……!”
队长瞠目看着薛西斯,“他还活着!”
“放开他!”队长拿枪指着薛西斯。
“他不会白白牺牲的,”
薛西斯慢条斯理地将手中模糊呻/吟的扎纳递给身边的血族,“他的血会滋养留下的人,增强每一个人生还的希望。”
与其等他死了,不如趁着还有一口气来吸,毕竟活的血液要比死了的更有用。
他将目光转向身边的血族……
“如果我认同这种‘海难求生’般的法则,万一我成为最弱的人,岂不是也会被活活吸死?”——没有人会这么想的,因为谁都觉得自己才会活下去,更可能活下去,更应该活下去。
面临“牺牲”困境的永远都只有一个人,而分享他、获得好处的则是剩下的全部。
这就是为什么遇到海难时,船员们可以如此和谐地作出一个看似不可思议的集体选择的原因。
一个人服从多数,活着的人都会满意的。
这就是“海难法则”。
这个提议很残忍,但薛西斯知道,他会成功的。
“如果你感到愧疚的话,就为他祈祷,并活下去吧。”
“报答他的家人,你的身上流着他的血。”
他看着那个面露挣扎的血族,松开了手。
昏迷的血族没有摔到地上,而是被一双强壮的手臂紧紧地抱在了怀里。如同恋人般的紧密拥抱,牙齿嵌入脖颈。
扎纳被有序地传递下去,迅速地被一个接一个的血族接手,仿佛在昭示着一种新的秩序在这个战壕里诞生……
队长的枪支移动着,并最终颤抖着放下。
米诺张大嘴巴望着这一幕,尽管眼前发生的事情闻所未闻,但却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就结束了。
薛西斯抬手拍拍他的脑袋:
“努力跑。”
米诺凝重地点了点头:“遵命长官!”
那个被点到的血族遵从薛西斯的指示跳出了战壕,米诺可以为他挡住一面扫射来的光束,他在米诺的掩护下向外跑去。
“……”
薛西斯从战壕的沙包上收回目光,心道:跑吧,小家伙。
只有你成功地救出你身上的血族,你才能活下去。
薛西斯接手小队的指挥权后联络指挥官:
“报告长官,扎纳已经昏迷,我们申请吸他的血。”
「……你们不能这么做!」
“我们已经这么做了。”
「你疯了!背叛战友要做削爵处分!!」
薛西斯的唇边挂着点微笑,那是一种无意识的,因为对一切了如指掌而自然展现出的弧度:“B-3小队,10人,死亡2人,活8人。请问长官身边还剩几人?”
「……」
“我申请成为总指挥。”
服从他是理所当然的,毕竟最优秀的他选择留了下来,他们没什么好不服气的。
……
在主战区(球体区)冲了不到一半距离,那个血族就倒下了。
米诺背起他往外跑,天空中传来引擎的声音。
米诺一分心,脚下绊倒,整个人摔在地上,滚了出去。
那个血族掉进了洼地,被鲜血染红的尘土黏在他的军装上,他的手指抽搐着,却无法动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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